何为美学,美学何为(作者:杨兴玉;文新学院副教授;20161030)

浏览量:    日期:2016-11-03 09:17    作者:澳门新葡8455校报    来源:校报编辑部     审核人:

  领略艺术世界

          诚如黑格尔所论,美学的一个重要内涵是艺术哲学。反过来讲,通过对美学的学习,有助于真正地领略艺术世界。如前所述,我们在面对艺术现象时,很难轻易穷尽其中的丰富蕴涵,即便是一些艺术大师,也是如此。
  大家都知道,“画龙点睛”讲的是,南朝著名画家张僧繇的故事。当时,梁武帝好佛,凡装饰佛寺,多命他画壁。相传他在金陵安乐寺画了四条龙,给其中二条龙点上了眼睛,这两条龙便腾空而去,而未点睛者仍留在墙壁上。还有一个寺庙润州兴国寺,有许多鸠鸽等野雀栖在房梁上。按说,这样的寺庙算得上非常生态了,但是这些野鸟总是令佛头著粪,这就让大和尚们烦 恼不已。他们不愿杀生,怎么办?于是,就请张僧繇在东面墙壁上画一只苍鹰,在西面墙壁上画一只隼鹞,都侧头向檐外睨视。从此,鸠鸽等鸟雀再不敢到屋梁上来啦。
  《图画见闻志》卷五中有载:“唐阎立本至荆州,观张僧繇旧迹,曰:‘定虚得名耳。’明日又往,曰:‘犹是近代佳手。’明日往,曰:‘名下无虚士。’坐卧观之,留宿其下,十 余日不能去。”应该说,这个过程充满了戏剧性。阎立本面对张僧繇的画作,初看印象十分平淡,认为徒有虚名,第二天去看,就发现了作品的妙处,认为张是 “佳手”,第三天再去看,认为张的确是名不虚传,以至坐卧那里十余日,尽情欣赏。
  再拿戏曲欣赏来看,大家都知道,《红楼梦》中有一位冰雪聪明而又体弱多病的才女,小说写林黛玉听《牡丹亭》,比之阎立本赏画的过程更为生动:
  这里林黛玉见宝玉去了,又听见众姊妹也不在房,自己闷闷的。正欲回房,刚走到梨香院墙角上,只听墙内笛韵悠扬,歌声婉转。林黛玉便知是那十二个女孩子演习戏文呢。只是林黛玉素习不大喜看戏文,便不留心,只管往前走。 偶然两句吹到耳内,明明白白,一字不落,唱道是: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都付与断井颓垣。”林黛玉听了,倒也十分感慨缠绵,便止住步侧耳细听,又听唱道是:“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。”听了这两句,不觉点头自叹,心下自思道:“
原来戏上也有好文章。可惜世人只知看戏,未必能领略这其中的趣味。”想毕,又后悔不该胡想,耽搁了听曲子。又侧耳时,只听唱道:“则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……” 林黛玉听了这两句,不觉心动神摇。又听道:“你在幽闺自怜”等句,越发如醉如痴,站立不住,便一蹲身坐在一块山子石上,细嚼“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”八 个字的滋味。忽又想起前日见古人诗 中有“水流花谢两无情”之句,再又有词中有“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间” 之句,又兼方才所见《西厢记》中“花落 水流红,闲愁万种”之句,都一时想起 来,凑聚在一处。仔细忖度,不觉心痛神痴,眼中落泪。(《红楼梦》第23回)曹雪芹小说中的这段描述,异常生 动,不夸张地讲,甚至比朱光潜先生的 美学著作还更深刻。想想看,很多时候, 我们是不是像黛玉一开始那样,对于近在眼前的无限风光,“便不留心,只管往前走”。什么时候,我们能够“止住步侧耳细听”,或许能够 “领略这其中的趣味”。至于像黛玉那样“心动神摇”、“如 醉如痴”,甚至“心痛神痴,眼中落泪”,则可谓进入了艺术至境了。
  

关心内心世界

    今天,人们关心得最多的一个话题,其实并不是美学、艺术之类的,而是财富、地位和成功。所以,我们不妨以美学的方式追问一下,我们到底是在什么意义上谈论成功?成功至少有两个不同 的向度:物质/精神,形下/形上,向外/ 向内,事功/心性。
    缺少第一个维度,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。比方说,曹操可以让他的兵士暂时望梅止渴,度过危急时刻,但要是真的找不到水源,兵士们后来非脱水倒下不可。很多时候,我们有很多美好的想法,由于物质条件的束缚,都不能真正实现。还不说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,比方说,到阿尔卑斯山去感受那种亘古不变的永恒宁静,或者到夏威夷海滩去体验夏日的绮靡和浪漫;就连花 更多时间陪伴家人,或者常回家看看,对于终日忙碌的我们来说,都可能是一种奢侈的想法。更多时候,哪怕是一个十岁的孩子,也得7点起床,8点不到,就像上班族一样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。什么时候,我们更少被这种物质方面的需求折磨,或许我们就更接近成功 了。
    不过,我个人对于这种说法深表怀疑。在我们身边,不乏各种成功人士,商界的、政界的、学界的。他们在职业上可能都获得了成功,但是他们在生活中却未必如此。套一句玩笑话,就是穷得只剩下钱了。玩笑归玩笑,有一点
是千真万确的,就是除了金钱和事业之外,人生还得有点什么才叫做人生。
    夜黑黑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王一生 已经睡死。我却还似乎耳边人声嚷动, 眼前火把通明,山民们铁了脸,肩着柴 禾林中走,咿咿呀呀地唱。我笑起来,想:不做俗人,哪儿会知道这般乐趣?家破人亡,平了头每日荷锄,却自有真 人生在里面,识到了,即是幸,即是福。衣食是本,自有人类,就是每日在忙这个。可囿在其中,终于还不太像人。倦意渐渐上来,就拥了幕布,沉 睡去。
    从美学的角度讲,物质、形下、向 外、事功等问题,更适合交给科学技术去处理。对科学技术的过度信从,在美中被概括为工具理性或者科学主义;与此相对的,则是价值理性或者人文主义。科学主义者似乎相信,通过日新月异的科技手段,我们能够更加有效地创造财富、消灭贫困。客观地看,科学技术的确创造了巨大的财富;与此同时,它不但没有真正消除贫困,反而使人们日益远离自己的内心生活。(下)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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