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的火车站(作者:张希丽;文新学院学生;20180615)

浏览量:    日期:2018-06-23 15:03    作者:张希丽    来源:校报编辑部     审核人:

六月的风在燥热的温度下,膨胀不安地拍着半掩的窗,与室内焦灼的空气混为一体。窗外的那几抹暴露在紫外线下的绿,不得不蔫巴巴地垂下那高昂的嫩枝。小镇的火车站内传来一阵接一阵沉闷的笛鸣。不知在那封闭的、幽长的空间里,又有多少人怀着不舍的依恋,远赴他乡。
  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来到火车站,是跟着年迈的奶奶去送别即将离开家乡到外地谋生的父母。就像有的小孩害怕医院,怕撞见那苦涩的药香,而我对火车站有一种莫名的恐惧,尤其害怕那一列列长的看不到头的铁怪物。每一次我都泪眼朦胧,却总是抓不住提着行李一步三回头的身影。
  火车站啊,见证了太多悲欢离合,却扯不断那丝丝缕缕的联系,载不动那么多那么多的期盼与挂念。
  时光晃晃悠悠,却一刻也不肯停留。
  一年前,我即将面临这么多年来最关键的一刻:高考。每一个人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恐惧,可不管怎样,该来的总会来。
  那段时间,大家难得的默契,都在埋头苦干,桌上的书越堆越高,书下的人奋笔疾书。大家貌似都有大干一番的冲劲,殊不知这股热情能够支撑多久。
  某一天,老师还在三尺讲台上滔滔不绝。同桌用手肘轻轻碰我一下,小声对我说:“我要走了,我妈要我转到××最新网站,说是那里的升学率更高。”我停下手中的笔,微微一愣。她好像是在嘀咕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我不能陪你一起奋斗了,也不知道我们说好的考同一所大学能不能实现,反正我们都要加油,努力过就不后悔。”她微微红了眼眶,尾音有些颤抖。我的鼻尖有些酸,匆匆回一句“我送你”,便慌忙别过脸去。
  她走的那天,我送她到小镇上唯一的火车站。看着来来往往、行色匆匆的人群,耳朵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笛鸣,想着即将远去的她,情不自禁地呼出一口气。她转身抱着我说:“加油吧!用尽力气拼最后一把。”我只记得那天明晃晃的太阳好刺眼,不然我怎么会滚下一颗又一颗的眼泪。
  盛夏的日子我总觉得恍惚,每天坐在教室里周而复始地做着昨天一样的事情。高三的日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惶惶而不可终日。只是黑板上那醒目的高考倒计时的日子越来越短,短到让我有些心惊。也许是我还没准备好,可时光从不肯停留半刻,更不会停下等我。看着四周认真做题的同学,我不禁握紧手中的笔,听着窗外无休止的蝉鸣,思绪却总是涣散,静不下心。大概我是患上了考前综合症,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:“没事的,还有时间。”深深吸上一口气,专心看着眼前的题目,思绪却总是飘得很远很远……高考前夕,我们那颇有诗意的班主任郑重地对我们说:“各位同学,十二年寒窗苦读,只为今朝。成败在此一举,我希望大家拿出‘不破楼兰终不还’的气魄,放手搏它一搏,我在这儿等着各位的凯旋。”有些女生听得热泪盈眶,有些男生觉得振奋人心,激动不已。而我却感到当头一棒,我们真的要毕业了,这一切也终要拉上帷幕,那属于我们特有的青春也该结束了。
  考完当天,我们举行毕业晚会。有的抱作一团,大哭不止;有的缄默不语,红了眼眶。曾经抱怨的一切,现在即将失去这份资格,却显得那么不舍,还带着那么多留念。我拿起桌上的啤酒,灌了一瓶又一瓶,苦涩的味道冲击着五脏六腑,眼中的闸门打开,眼泪汹涌,一滴又一滴砸在脚边,在嘈杂的教室里,哭得撕心裂肺。
  三个月后,我站在小镇的火车站前,喃喃道:“我毕业了?”这段时间的恍惚,如一个梦境,现在该醒了。我握紧手中的录取通知书,坚定地告诉自己:“我毕业了,现在是全新的开始。”
  火车吐着白烟,吹起那浑厚的笛鸣。我回头看一眼还在张望的母亲,挥挥手,踏上了那曾经怕过、恨过的东西,开始我的另一段人生旅程。
  如今又逢六月,已坐在大学课堂里的我,回想起过往的种种,发现原先耿耿于怀的都已释怀,风轻云淡。以后不管去哪,只要知道在那小镇的火车站里众多的牵挂中有属于我的一丝一缕,就已经足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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