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蝉鸣(作者:吴美琦:教科学院学生;20170530)

浏览量:    日期:2017-06-02 11:11    作者:吴美琦    来源:校报编辑部     审核人:

今年的蝉鸣得格外早,杜鹃花还没有零落,就听见断断续续的蝉声了,大概是初夏里响晴的日子比往年多了。趁着小长假的兴致,我想要回家看望阔别多日的外祖母,顺带寻觅这黑小的身影,听听它们发出的悠扬而热烈的吟唱。
  一如既往地,回到家中已是傍晚。宁静的乡村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暮色,依稀可见青翠的树叶儿在微风中摇曳,家家户户炊烟袅袅,走在如糕饼般松软的小路上,我想着蝉儿也应该回家了。外祖母跟平常一样,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,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等着我回来。温暖的灯光下,我发现都是我爱吃的几个菜,又尝到了那熟悉的味道。不同的是,外祖母以前乌黑亮丽的头发变得花白了,额上又添了几道岁月的沟壑,眼角十字形的疤痕仍在,手背上淡褐色的斑愈发明显了,身子也有些许佝偻了,走起路来似乎不那么利索了,却依然不知疲倦地欠着身子为我夹菜,眼睛里闪着慈爱的光芒。
  茶余饭后,我问起外祖母的近况,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的腿脚到了夜晚有些疼痛,不碍事的,还一个劲儿地叫我别担心。我拉起外祖母的双手,手心的粗糙扎得我生疼,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啊?一道道纵横交错,或深或浅的口子就这样躺在外祖母的手掌心里。我匆忙拾起碗筷洗涮了起来,怕的是外祖母又揽起了这一堆活计。
  我劝外祖母坐着休息,她就这样笑眯眯地望着我,我便滔滔不绝地讲着最新网站里的趣事,小屋里满是笑声。
  清晨,我随外祖母到田间插秧。在湿漉漉的丛叶间,我偶遇了儿时的伙伴。一只等不及的蝉在一片寂寥中,倏地发出一声奇响,高亢激越,刺破长空。在它的牵引下,不远处藏匿于叶间的另一只蝉也随即响应。它们呼朋引伴,和弦而鸣。
  这边刚停下,那边马上又起。犹如谈情说爱的苗族青年男女对唱山歌,用歌声表达和传递着彼此的爱慕。一时间,儿时的趣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我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向发出声响的绿叶间靠近。蝉似乎早已洞悉了我的意图,待我走近,响亮的鸣唱戛然而止,四下寻找,却不见其踪影。待我远去,蝉又在绿丛中欢快的唱起来。此情此景,不禁令外祖母哑然失笑,说我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!我也跟着乐了起来。随即我便在田埂上认真地观看外祖母插秧,手法依然很熟练,只是走得慢了,身子也摇摇晃晃,时不时地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,几次卷起裤脚想要去到田里,都被外祖母阻拦了。耳畔的蝉鸣已丝毫不能引起我的注意,脑海里满是外祖母的身影。
  还记得我七个半月大的时候,母亲就离开家乡,外出谋生,自小我便呆在外祖母身边。那时的我怕生,外祖母便常常把我带在身边。那一年去很远的地方串亲戚。雨后的道路是泥泞的,汽车在公路上格外颠簸,摇晃的车身使外祖母紧紧地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我,周围乘客的惊慌丝毫没有动摇外祖母保护我的决心,可是震碎的车窗依然伸出了尖锐的利刀,划伤了外祖母脆弱的眼角,我在外祖母的保护下毫发未损。从那以后,我每每看到外祖母眼角十字形的疤痕,都能感受到外祖母爱的力量。十几年如一日的悉心照顾,我在一天天长大,外祖母在一天天老去,时间带走了外祖母青春的面容,却带不走她那慈爱的目光。
  “四年地下苦功,换来一月歌唱。”这便是对蝉生命的诠释。蝉的生命极其短暂,仅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,但就这样短暂的生命,也还得在黑暗潮湿的地下承受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煎熬。这是何其的绵长修远而又痛苦。可到了蜕壳、化羽、放歌而唱之时,死亡却也悄无声息地尾随而至。“知了,知了……”也许就是它们对生命的赞美和解读吧。它们早已了悟岁月苦短,生命的来之不易,所以争分夺秒,抓住转瞬即逝的光阴,不分早晚,不知疲倦地鼓翼而歌,尽情地向人们展示着生命的存在,诉说着生命的快乐。蝉将最美的声音献给了夏天,外祖母将最美的年华献给了我。
  不知不觉中,小长假结束了。外祖母不顾路途遥远,将我送上了回最新网站的车。车开了,外祖母依旧站在原地,微笑着向我挥手。在包里,我发现了多出来的几百元钱和几个煮鸡蛋,我望着车窗外的外祖母,仿佛又听到了故乡的蝉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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