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香四溢(罗爱文;外国语学院学生;20170515)

浏览量:    日期:2017-05-22 16:44    作者:罗爱文    来源:校报编辑部     审核人:

十多年的时光,如随风而散的流沙,吹向远方。青涩稚嫩的孩童,头发花白的老人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一帧帧、一幕幕连续的画面,像泛黄无声的老电影在脑海里循环放映。
  房屋前的梨树在无数个春去秋来中抽新芽、开翻花、结硕果、落黄叶。树枝愈发粗壮挺拔,在炎炎夏日里能够荫庇的土壤也越来越多。
  愈发挺拔的梨树见证了孩童的成长,也目睹了老人的老去。清香甘冽的梨子成为孩童记忆里那一味鲜活的甜,也成为老人心底里意义特殊的期盼。
  都说孩童最是顽皮,在好奇心最强烈的时期,上天下地,物物都要去追究,事事都要去探索。不知道的,就去问大人,连大人都不知道的,就自己动手去探究解决。故而,孩童浑身上下总是粘满了各种东西,黄褐色的泥巴、草绿色的青草、鲜艳的树莓汁,将衣服染得乱七八糟,老人总是不厌其烦地洗净。
  农忙时节,布谷鸟在树枝上不知疲倦地叫着,告诉人们耕种时节的到来。老人在孩童手心里放了两颗糖,告诉孩童要远离池塘,不可以玩水,然后扛着锄头去农田干活。孩童坐在屋前的梨树下,将糖放进嘴里,咂咂嘴,嘴里的甜蔓延到心里,格外满足。看着头顶漫天的梨花,似夜空的星辰般繁密,闪闪迷人眼,孩童努着白嫩的小指头,数着一簇簇繁花,一朵、两朵、三朵……渐渐地,睡着了。
  许是蜜糖的甜流进了他的梦里,许是梨花的清香钻进了梦里,孩童的嘴角,弯弯的,向上勾起。
  孩童睡得香甜,梦里也是温暖满足。
  孩童梦见,他坐在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肩上,男人带着他,跑得很快很快,就像飞机一样快。他梦见,温柔白皙的女人坐在凳子上,给他洗头和洗澡,叫他亲爱的宝贝。他梦见,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梨树下,给他讲武松打虎的故事。他还梦见,一家四口人,坐在一起吃香香的梨,梨子很好吃,好吃到他抱着梨就哭了。
  老人农作回来,不见孩童踪影,正在屋前屋后寻找他,听到梨树下,若有若无的梦呓和微弱的抽泣声,缓步走向梨树。温暖干燥、长满皱纹的大手,擦干孩童稚嫩皮肤上晶莹的泪珠,老人浑浊的眼里也滑出两行泪。
  老人抱起他,拍拍他屁股上沾的灰尘,不小心惊醒了睡梦中的孩童,孩童睁开迷蒙的眼,甜甜地叫了声:爷爷。老人摸摸孩童的头,给他讲武松打虎的故事,孩童听了很多遍也不腻。
  讲到武松揪住了老虎的皮就要一拳打死它时,孩子突然问:“爷爷,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  故事声戛然而止,老人浑浊昏花的双眼看向路对面的房屋,屋顶烟囱里虚无的烟雾随着风的方向,飞向了远方。老人的视线,透过了屋顶缥缈的烟雾,看向了更远的远方。
  孩童不解故事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,摇了摇老人抱着他的手臂。老人回过神来,顿了一下,继续讲武松揪住老虎,要打死它的故事。在停顿时,孩童好似听到了,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  时间如白驹过隙。
  孩童不再是孩童,长成了挺拔的少年。老人依旧是老人,头发花白稀疏,步履逐渐蹒跚,更加苍老罢了。
  梨树抽了芽,开了花,青涩的小果子在枝头慢慢长大,布谷站在枝头,叫声此起彼伏。
  少年扶着老人在梨树下坐下,老人抚摸皲裂粗糙的树皮,望着头顶满树的青涩果子,想着远方归家心切的游子,叹了口气。
  梨子在阳光和微风的照料下,逐渐成熟。
  葱绿的枫叶变成火红时,青涩的小果子长成硕大甘甜的梨子。老人让少年搬来竹梯,少年将竹梯靠在梨树上,一步一步爬上树,将一个个梨摘下来,整整齐齐地摆在梨树下的石桌上。夜晚也不收,让梨沾满露水,翌日晨起收进来,梨子吃起来会格外清甜。
  少年将梨收进手上的竹篓时,在长着两排整齐松树、柏树的小路上,出现了两个人,在晨光中,周身镀上了金色的光。高大的男人脊梁不再挺拔,有些佝偻;女人皮肤不再白皙,脸上爬满了皱纹。
  少年眼里盈满了灼热的泪,男人抱了抱他,拍拍他的肩,女人擦干了他眼里的泪,抚摸他的脸。
  少年进屋去,扶着步履蹒跚的老人走出来,四个人,站在梨树下,抱在一起,哭,泪流满面。
  男人扶着老人进屋,女人搀着少年,笑得幸福快乐。
  少年将竹篓里的梨拿出来,整整齐齐放在石桌上,四个人坐在梨树下,吃着清甜可口的梨,其乐融融。
  阳光透过枝叶葳蕤的梨树,把光线投向他们,微风拂过,梨香四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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